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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变这样像梦一场”历时12天史上第三人 尹锡悦总统弹劾案获通过 一文梳理韩国怎么会变这样像梦一场政坛众生相

当地时间14日下午，韩国国会全体会议就在野党阵营第二次提出的尹锡悦总统弹劾案进行表决。

国会300名议员全体参加了弹劾案投票，其中204票赞成，85票反对，3票弃权，8张选票无效。弹劾案最终获得通过，尹锡悦的总统职务立即停止。弹劾案将移交韩国宪法法院进行最终裁决，在此期间，韩国总理韩德洙将代行总统职责。

至此，历时12天，由3日晚突然紧急戒严开始、到14日下午尹锡悦弹劾案在国会获得通过为止，韩国此次紧急戒严风波暂告一段落。

01

上半场：

6小时的突然戒严

3日晚，尹锡悦在首都首尔龙山总统府发表紧急谈话，发布紧急戒严令。戒严司令部宣布禁止政治结社、集会、示威等活动，管制所有媒体和出版活动。但结果适得其反，反对者纷纷前往国会，政客、军警、民众在韩国国会互相对峙。

军队被命令在午夜时分封锁国会大厦，然而议员们冲过安全部队并翻墙进入。6个多小时后，4日凌晨1时许，韩国国会召开会议通过要求解除戒严令的决议案。尹锡悦随后宣布解除戒严令。

尹锡悦：遭到声讨的总统

有分析认为，尹锡悦突然发布紧急戒严令的导火索是韩国朝野围绕下一年度预算案的纷争，以及近期在野党推动的一系列针对尹锡悦夫人的行动。这凸显韩国朝野高度对立以及尹锡悦政府几乎处处受制于国会的窘境。

目前韩国国会300个席位中，在野阵营共有192席，执政党仅108席。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所特聘研究员项昊宇此前在接受总台记者采访时表示，用尹锡悦本人的话来说，在野党在各种政策、人事任命、预算案审议等方面横加阻挠，严重影响了国家体制的正常运行，已经形成了所谓的反国家势力，甚至是“从北势力”。

在面对在野党各种阻挠掣肘的情况下，尹锡悦可能认为没有别的办法来打击在野党，只能通过总统独有的极端手段，才能形成有效震慑。但从结果上看，这个举动是极为冲动的，带来了非常严重的政治后果。

因为韩国宪法规定，只有在发生战争、动乱以及与此相当的国家紧急事态并有必要投入军力维护社会秩序时，才能实施紧急戒严。韩国上一次出现“戒严令”还是在1979年10月时任总统朴正熙遇刺之后。舆论普遍认为韩国当下情况远没有达到触发戒严令的条件和程度。尹锡悦此举被指责是一种对总统权力的滥用，更存在违宪嫌疑，引发韩国社会声讨。

02

下半场：

11天的持续清算

略显讽刺的是，此前尖锐对立的朝野党派，戒严事件之后，在反对尹锡悦上近乎达成了一致。

李在明：穷追猛打的在野党党首

△韩国最大在野党共同民主党党首李在明

当地时间4日凌晨尹锡悦宣布结束戒严，4日下午共同民主党等6个在野党便以尹锡悦违反宪法和法律为由发起弹劾动议案，接着5日凌晨就向国会全体会议作报告，推动国会在7日下午进行表决。

其间，韩国最大在野党共同民主党多次发声，矛头直指尹锡悦。3日宣布戒严后，共同民主党党首李在明对民众表示“尹锡悦背叛了国民，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韩国总统”。6日，李在明发表特别声明称，尹锡悦深夜毫无预兆宣布“紧急戒严”是为维持自身权力的“叛乱”。7日表决前，李在明再次强调尹锡悦立即下台或被弹劾下台是解决现在局面唯一办法，还直接向执政党国民力量党喊话称，有组织扰乱国家宪政将是解散政党的理由。

在7日第一次弹劾案投票遭执政党议员抵制未获通过后，共同民主党立即表示，将在10日定期国会结束后立即召开临时国会，重新推进弹劾，并且每周提交一次弹劾动议案，直到通过为止。

在尹锡悦弹劾案之外，在野党还推动国会通过了一系列旨在对尹锡悦施压的议案。韩国国会10日表决通过要求迅速逮捕总统尹锡悦的决议案，以及调查尹锡悦等人发动内乱嫌疑的“内乱常设特检法”，12日还表决通过了“内乱普通特检法”和调查总统夫人的“金建希特检法”。

韩东勋：立场摇摆的执政党党首

△国民力量党党首韩东勋

而尹锡悦所属的执政党国民力量党则在一开始就表示了与尹锡悦作切割的态度。不光在国会投票支持解除戒严令，要求尹锡悦离党，还声称应停止其总统职务。只是出于党内利益的考虑，对在野党提出的弹劾动议案态度多次反转。

4日，国民力量党领导层召开紧急会议，就尹锡悦退出国民力量党、要求内阁集体辞职、要求罢免国防部长官金龙显等问题达成了部分共识。

5日，国民力量党党首韩东勋表示该党反对弹劾总统，仅要求尹锡悦离党。但他6日又说，如果尹锡悦继续履行总统职务，类似此次事件的行动可能再次上演，有必要尽快让尹锡悦停止履行总统职务。到7日下午投票表决前，国民力量党召开会议，做出反对弹劾动议案的决定。

最终，在7日下午的国会全体会议上，绝大多数执政党议员先是对涉总统夫人的“金建希特检法”投下反对票将其否决，随后纷纷退场，拒绝参加接下来的总统弹劾动议案表决，导致该动议案因投票人数不足未获通过。

分析认为，执政党此时认为尹锡悦遭弹劾下台对其不利。“停职和弹劾是两码事”，执政党想掌控处理戒严令风波的主导权。

△韩国国会

但是，执政党首次投票集体抵制之后，国民力量党遭到了韩国政坛以及韩国社会集体谴责，党内面临的压力增大。在这种情况下，连续几天，数位执政党议员陆续公开表态赞成弹劾案。

12日，面对可以预料的下一次弹劾案，尹锡悦发表对国民谈话，为实行紧急戒严辩解。他认为作为总统采取紧急戒严措施是为了守护宪政秩序并恢复国家宪法，并指责在野党诬陷自己“内乱罪”、大搞弹劾，表示无论是弹劾还是调查，都会奉陪到底。

而这个“反击”进一步坚定了执政党弹劾他的决心。12日当天，韩东勋召开紧急记者会表明了自己赞成弹劾总统的立场，并强调执政党内应决定赞成弹劾，还紧急指示召开党内伦理委员会会议，讨论开除尹锡悦党籍事宜。

13日公布的民调显示，尹锡悦的施政好评率仅为11%，创下了自其执政以来的历史最低值，有75%的受访者支持弹劾尹锡悦。

在这种情况下，尹锡悦第二次弹劾案在国会获得204票，说明有至少12名执政党议员投下了赞成票。

金龙显：自杀未遂的前国防部长

△前国防部长金龙显

戒严风波的另一个核心人物是尹锡悦的同学、前国防部长金龙显。金龙显在接受调查时承认，自己向尹锡悦建议宣布戒严，但依然坚称“完全没有违法、违宪”“根据戒严令指挥戒严军进入国会是正确的”。

韩国检察厅紧急戒严特别调查本部9日向法院申请逮捕金龙显。韩国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也于10日申请对金龙显发布“事前逮捕令”。10日夜间，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批准针对金龙显的逮捕令。就在法院签发针对金龙显的逮捕令前，金龙显在拘留所的卫生间试图自杀被发现，现健康无碍。

金龙显外，涉“紧急戒严”核心人员也都已被立案调查，且被采取了禁止其离境的紧急措施。目前，曾隶属国防部的首都防卫司令官李镇雨、特战司令官郭种根、反间谍司令官吕寅兄已被国防部停职，李镇雨已被韩国检方逮捕。韩国警察厅厅长赵志浩和首尔警察厅厅长金峰植11日凌晨“涉嫌内乱罪”被紧急逮捕，13日晚被拘留。针对赵志浩以及法务部长官朴性载的弹劾案也在12日的国会上获得通过。

至此，从总统到军官，参与戒严事件的官员，均已不同程度遭到清算。

03

韩国政坛风波未完待续

等待宪法法院裁决

△韩国宪法法院

按照流程，弹劾案在国会获得通过后，将提交给宪法法院审理，宪法法院将在180天内完成弹劾案审判程序。

韩国宪法法院共有9名法官，但其中3名法官在今年10月任期结束卸任，目前3人职位处于空缺状态。根据宪法法院的规定，弹劾案案件的审理需要7名以上的法官出席，不过在当前情况下6人也可以进行审理。在此次案件实际审理中，弹劾案必须得到全部6名法官的同意才可通过，如有一人反对，弹劾案即被驳回。

如果宪法法院裁定弹劾案通过，尹锡悦将即刻遭到罢免；如果宪法法院不认同弹劾案，尹锡悦将恢复总统职权。

在尹锡悦弹劾案之前，韩国历史上还曾有两位总统遭到过弹劾，并在国会通过。2004年，时任韩国总统卢武铉因涉嫌受贿遭到弹劾。韩国宪法法院最终裁决弹劾案不成立，卢武铉得以继续完成其总统任期。卸任后卢武铉遭到离职审查，2009年在被调查受贿期间跳崖自杀。

2016年底至2017年初，时任韩国总统朴槿惠因亲信干政丑闻被国会弹劾。韩国宪法法院最终裁决弹劾案成立，朴槿惠成为韩国历史上首位被成功弹劾下台的总统。朴槿惠弹劾案经历了92天从国会至宪法法院的审理流程。

韩国政坛将何去何从

1

宪法法院不认同弹劾案

如果宪法法院不认同弹劾案，尹锡悦将恢复总统职权。

分析认为，即便尹锡悦躲过了这次弹劾案，未来依然会面临来自在野党更大的阻挠和压力。他还有剩余两年零五个月的任期，未来的施政会更加举步维艰。

2

宪法法院认同弹劾案

如果宪法法院裁定弹劾案通过，根据韩国法律规定，总统被免职后，须在60天内举行新的选举。

如尹锡悦最终下台，韩国朝野政党之间的矛盾分歧并不会消除，这是由韩国进步派和保守派的政治理念和政策路线的差异所决定的。韩国政坛两极分化和社会严重分裂的局面还会持续。

时至今日，韩国最大在野党党首李在明还有多起官司缠身，事关其竞选资格。围绕下次总统选举，朝野政党之间依然会展开新一轮的争斗。